洪树涌、陈俊先 广东泓法刑辩战队
最高人民法院、最高人民检察院、公安部、国家安全部、司法部《关于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指导意见》（下简称：《认罪认罚制度》）自2019年颁布实施以来，司法实践大量案件已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，但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在适用中，带来一些困惑，例如：被告人已签认罪认罚前提下，不服一审判决的上诉，是否必然引起检察院抗诉？根据《刑诉法》规定，二审案件若检察院抗诉的，被告人有被加重刑罚的可能。
区分情况
1、控辩双方已签认罪认罚，法院未采纳量刑建议的。
2、检察院仅就主刑给出量刑建议，并没有明确提出是否适用附加刑，被告人仅对附加刑不服上诉的。
3、法院采纳认罪认罚量刑建议，但被告人只是个别犯罪事实提出上诉的。
01 已签认罪认罚具结书，法院未采纳量刑建议的
量刑是否明显不当是关键
本号之前文章就提到，法律赋予法院独立审判权的地位，即使签订认罪认罚具结书，法院仍可就当事人的从轻或从重情节进行调节。
《认罪认罚制度》规定：法院审理后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，或者被告人、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有异议且有理有据的，法院应当告知检察机关，检察机关可以调整量刑建议。法院认为调整后的量刑建议适当的，应当予以采纳；检察机关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后仍然明显不当的，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。
笔者认为既然法院依据相关法律、司法解释以及《认罪认罚制度》规定依法作出判决，这种前提下，审查起诉阶段检察机关依据《认罪认罚具结书》给出的量刑建议，法院并没有适用。此时被告人上诉的对象已发生变化，不再是针对《认罪认罚具结书》给出的量刑建议，因此，当事人上诉不一定会引发检察机关的抗诉。
02
量刑建议未明确是否适用附加刑，被告人对附加刑上诉的
是否包括附加刑是关键
2018年修订后的《刑诉法》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款规定：犯罪嫌疑人认罪认罚的,人民检察院应当就主刑、附加刑、是否适用缓刑等提出量刑建议,并随案移送认罪认罚具结书等材料。另外部分省份高级人民法院出台的实施细则对“认罚”是否包括附加刑、是否适用缓刑的标准并不一致。
笔者认为如果检察院仅就主刑给出量刑建议的，此时认罪认罚具结书的量刑内容并不必然包括附加刑，控辩双方对是否适用附加刑没有达成合意，被告人对是否适用附加刑应不受《认罪认罚具结书》约束的。因此，被告人对附加刑，如罚金、没收财产等附加刑不服判决提出上诉的，被告人签订认罪认罚具结书时，没有约定附加刑问题的，笔者认为被告人提出上诉的，不一定会导致检察院抗诉。
03
量刑建议被采纳，被告人对个别犯罪事实提出上诉的
是否影响定罪量刑是关键
《认罪认罚制度》规定：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中的“认罪”，是指犯罪嫌疑人、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，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。承认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，仅对个别事实情节提出异议，或者虽然对行为性质提出辩解但表示接受司法机关认定意见的，不影响“认罪”的认定。因此，被告人上诉时提到的“个别事实情节”是否影响定罪量刑，显得尤为关键。
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办理认罪认罚刑事案件的指导意见》（下称《江苏省高院指导意见》）规定：犯罪嫌疑人、被告人承认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，仅对不影响定罪量刑的事实情节提出异议的；或者对犯罪事实没有异议，仅对行为性质提出辩解的，不影响"认罪"的认定。犯罪嫌疑人、被告人承认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，仅对不影响定罪量刑的事实情节提出异议的；或者对犯罪事实没有异议，仅对行为性质提出辩解的，不影响"认罪"的认定。
《江苏省高院指导意见》还提到不能认定为“认罪”：
1、犯罪嫌疑人、被告人犯数罪，但仅如实供述其中一罪或部分罪名犯罪事实的；
2、犯罪嫌疑人、被告人如实供述自己主要犯罪事实，但未如实供述其他影响定罪量刑的次要犯罪事实的；
3、犯罪嫌疑人、被告人虽然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，但拒不交待自己真实身份的；
被告人的上诉理由，是否为个别事实，可能存在控方与辩方不同的理解。有的检察机关认为是涉众刑共同犯罪中，如果被告人仅仅是从犯，犯罪事实比较单一，没有其他复杂犯罪事实的，那么此时被告人很可能只有单一犯罪事实，不存在其他“个别”犯罪事实。此时若被告人提出上诉的，有可能被检察机关认为是对认罪认罚的反悔，最终导致检察机关启动抗诉。
办案心得
首先，要与当事人充分沟通、释法说理，说明是否适用认罪认罚的利弊，充分、确定、确保当事人是否适用认罪认罚的自愿性。
其次，辩护人应与检察机关就认罚是否包括适用附加刑、是否适用缓刑等问题，充分、确定的进行沟通。
最后，当事人签订《认罪认罚具结书》后，辩护人应就是否提出上诉，以及提出上诉后的法律后果，充分、确定与当事人沟通，尊重当事人的自主决定权。
作者简介
洪树涌 广信君达高级合伙人、管委会委员、刑事诉讼专业部部长、广信君达泓法刑辩战队负责人
陈俊先 广信君达合伙人、刑事部副秘书长、广东泓法刑辩战队核心成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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